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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創生|講座側記|創造自主遷徙的任意門

 

關於返鄉創業契機

洄洄山林工作室位於台東太麻里海拔約一千公尺左右的金針山上,因此也常以「全台海拔最高的設計工作室」自稱;執行地方設計已經有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工作室的成員幾乎所有人都來自外地,大家都是從各地來到台東、喜歡上台東、最後留在當地工作與生活。在今天的講座,創辦人楊文廣除了分享從城市中的設計師回鄉經營民宿的契機,也提及洄洄山林工作室開展設計師遊牧計畫一路走來的核心精神與執行成果。台東出身的楊文廣,一直以來都以工業設計、室內設計為專業。他在台東一路讀到高中畢業,之後便前往外地就讀大學,最後因為巧妙的機緣而回到故鄉經營民宿。

 

楊文廣回到台東的契機是2015年,那時從熱鬧的大城市——高雄,來到了太麻里的深山裡。楊文廣說,太麻里偏遠的程度可能遠超乎大家的想像——車站周遭僅僅只有兩間超商,而從山上的工作室到最近的商店,至少也都需三至四十分鐘的車程。因此,當時身邊的朋友聽到自己要在太麻里深山上經營民宿的消息時,每個人都非常震驚。「這不是退休後才要做的事嗎?」「民宿開在這麼偏遠的深山中真的會有人來嗎?」每個朋友幾乎抱著這樣的疑問。


在台東金針山上開間民宿吧

不過事實上,太麻里曾經在千禧年的前後曾經是人聲鼎沸、觀賞日出的觀光聖地。而太麻里這個地名,在排灣族語中也有「太陽照耀的土地」這樣美麗且浪漫的意涵。而楊文廣會喜歡上太麻里及金針山這塊地方,其實是從在前經營者的民宿打工換宿開始。這裡儘管海拔一千公尺,但仍可以看見遠方湛藍的太平洋。既被群山環繞也能眺望大海,入夜後更得以看見滿天的星空。楊文廣提到,當時他與換宿的夥伴一同在民宿外的廣場望著銀河,由內心深處冒出了「可以在這邊工作真是件幸福的事」這個很單純的想法。而這也成為留下來經營民宿,到後來開展設計師遊牧計畫的種子。

 

在換宿結束、回到高雄進行設計工作後,偶然間得知先前打工換宿的民宿老闆即將要退休,但因地處偏遠而一直找不到接班人,楊文廣便有了想要繼承、經營民宿的想法。不過因為民宿的基地與佔地廣大,因此買賣的價格非常驚人,需要一筆相當大的資金。在說服老闆讓自己繼承經營民宿的同時,也在尋找經營民宿的合夥人。但是大家幾乎普遍都認為在台東工作沒有未來,即使不斷尋找,仍然沒有人願意一起經營。最後楊文廣則是與當時的女朋友及哥哥將民宿承接下來,到今年也即將邁入第九年;他笑著說,這一路可以說是憑著股「瘋狂但堅定」的想法與行動走過來的。


既有老品牌該如何吸引新受眾

承接下來的民宿「環山雅築」其實是一個相當有年紀的品牌,而民宿又是一個很看重老闆個性與風格的行業,因此繼承民宿的初期相當不適應;老客人因為民宿易主而不願意再訪,地處偏遠又難以宣傳吸引新客人。在種種困難下,大約在經營半年後便陷入了一股低潮,雖然很想為老民宿做一些改造,但卻面臨人手與客源雙雙不足的困境,最差的情況甚至整個月只有僅僅十組客人。但在這股低潮中,也使楊文廣反思、激發出了一個新想法:經營民宿使「房間」成為自身最大的資本,除了找房客來居住、「賣出」房間以外,這樣的資本還能做什麼樣的利用?於是楊文廣與環山雅築團隊開始發想各式各樣的花招吸引客人,例如導覽、一泊二食、瑜珈⋯⋯可以說是流行什麼就嘗試什麼。在執行的過程中,楊文廣發現自己經營民宿過了將近一年,但卻仍然對地方鄰里非常不熟悉。因此也開始試著走入山林、跟周遭的居民認識聊天、了解周遭的景點。除此之外更發現參與活動房客的種種問題,幾乎都是與地方及周遭文化歷史相關。楊文廣提到,以地方活化的角度而言,客人提出的疑問其實正是自己需要田調的題目,同時也是可以作為轉譯的題材。


策劃活動前我們先來認識地方吧

舉例而言,許多房客都會詢問金針花期與種植歷史相關的問題。經過調查才了解,金針山其實原先並沒有金針,而金針本身也是外來種植物,只能在八百公尺海拔上生存。一開始是於嘉義一帶嘗試栽種,但當時因風災農地被破壞的緣故而移居到台東;金針山也便成為了東部第一個種植金針的地區。這裡因為早期即有茶園規劃,道路的運輸相當方便,金針價位亦處在高檔,因此吸引了非常多農民定居於金針山、種植金針維生。後來因為食安問題與開放金針進口,金針的價格逐漸下跌,滿山遍野金針的風景也不復存在。而隨著產業老化連帶著使年輕人口外移,當地也出現接班斷層的困境。


設計師游牧計畫啟動

金針山雖幅員遼闊,但今日僅存兩百多位居民,而最大的人口比例落在五十到六十歲,身處於逐漸沒落的地方,感覺民宿也看不到未來。楊文廣說,金針山與民宿其實是相互依存的角色,如果金針山能夠重新活化,便會有更多的人來到民宿停泊,則自己也將會有能力完成更多事情。他抱著如此的想望,開始加入地方的發展協會,而在更加深入的研究後,了解其實地方及居民存在著許許多多、大大小小問題等待解決。楊文廣將這些在地方發現的問題與身邊的設計師朋友討論,發現為地方提出、解決議題的脈絡,其實很類似於設計師在進行工作時經常利用的設計思考。「有沒有將設計與地方做結合,以設計思考的方式為地方解決問題的可能?」於是楊文廣開始嘗試做一些實際的行動,2019年便誕生了設計師遊牧計畫。遊牧計畫將邀請設計師來到台東短居、走入地方,以設計的專業為地方解決問題,而民宿的空房也就正好能成為設計師短居的住所,原先閒置的空間也得到了利用與全新的角色。


楊文廣說,在遊牧計畫的初期其實大家對於這樣「遊牧工作」的型態還很不熟悉,另一方面也對搬到偏鄉的深山中心存疑慮,因此投件數量實在不多。不過以自己身為設計師的角度而言,其實一直很鼓勵設計師能走出外地。因為設計其實是一份相當封閉的工作,假若設計師能夠接觸到更多領域的人事物,從旅行移住中發現、討論、到解決問題,既能以新的能量活化地方,設計師自身也能以遊牧的經歷作為經驗及成長的一部分。經過五年的執行與宣傳,從一開始僅招募到六位設計師,到今日已經累積了近兩百份設計師的投件,引入了28位設計師、著手了28個地方議題;範圍也從金針山到太麻里,再擴展到南迴的四個鄉鎮,都存在著遊牧設計師的足跡。



設計師游牧計畫,所發現的議題及設計成果


  • 金針山指標系統

楊文廣提到,許多來民宿入住的房客經常會在金針山碰到迷路的問題,打電話向民宿求助時,卻因為無法描述自身的所在地而無法有效地得到指引。楊文廣與團隊進一步地研究,發現問題核心其實源於「指標沒有明確的目的地距離說明」及「無法得知自己所在何處」。於是設計師便著手優化了金針山周邊的指示,除了劃分區域外,也將所有的路口指示依照海拔高度做出顏色區別。遊客只要向民宿回報自己周邊的指示牌顏色,便能夠大致得知自己所在的位置,並進而獲得具體的方向及距離指引、順利抵達目的地。


  • 金針伴手禮食旅地圖

金針作為地方具有代表性的禮品,參與遊牧計畫的設計師希望能夠更加拉近產品與居民之間的距離。因此在遊牧的過程中,設計師造訪了許多在地的金針農家,並將每家獨門的金針料理手法記錄下來,經過插圖繪製與排版,重現於金針禮盒的包裝上。如此一來,遊客不僅能夠很快的了解金針該如何料理,更可以將這份食譜畫作地圖,親自走訪這些種植金針的農家與小吃店,品嚐食譜主人的精湛手藝。


  • 土壤採集計畫

駐村設計師以地方常見的石堆擋土牆作為發想,希望能以泥土作為媒材,將歷史、人們生活的故事濃縮於作品當中,並作出能夠代表媒合的場所——芙瀨實驗廚房的作品。最終設計師採集了太麻里鄉中各個村莊的土壤,並製作成裝置藝術置於餐廳中展示,使遊客們來到餐廳不只能享受美食,更得以以藝術的構圖眼光細細品嚐山林與村莊之美。


而在2023年,洄洄山林工作室也獲得了 Good Design的「區域倡議與活動」獎項。楊文廣說,投件獎項的過程很像是在回望自身的一路走來。既整理了工作室在這些年完成的地方議題,同時也思考著遊牧設計師計劃與其他駐村計畫的不同之處。「我們的角色,其實更像是設計師與居民之間的橋樑與潤滑劑,以議題導向讓大家看見地方發著光的價值。」在講座的最後,楊文廣強調設計教育的重要性,如果可以將設計思考的概念更加普及於地方,讓居民也有發現、反思到解決議題的力量,或許地方也就能擁有自癒的能力,設計師也就得以往下一個更大的目標邁進。



 

  • QA時間

Q:能夠獲選參加遊牧計畫的設計師,通常會具有什麼樣的特質?

A:除了基本的設計專業能力之外,我們也非常看重設計師擅不擅長與人相處及溝通。在計畫中,設計師需要實際與居民同住並討論,因此能與居民達成良好的溝通橋樑,是我們非常看重的能力之一。


Q:如何在設計師遊牧計畫中決定地方的哪些居民或品牌能夠加入?

A:事實上我們每一屆都會訂定不同的主題,例如第五屆主題便是「產業生態系」。訂定主題後,我們便會依照這個脈絡找尋較為符合的居民及品牌。加入計畫的居民及設計師確定下來後,我們也會安排視訊會議媒合設計師與居民,以便做好最適合的配對方式。


Q:民宿的經營有因為設計師遊牧計畫好轉嗎?

A:透過地方議題的解決,遊客的確比營運初期增加了許多。而金針山在地同樣多了許多宣傳方式及管道。

 

Q:以工作室的角度,會建議參與過遊牧計畫的設計師如何發展?

A:我們希望將遊牧的經驗轉化為設計師的口碑、經驗及品牌,同時也可以在地方建立類似人才資料庫的概念,讓居民的設計需求得以獲得解決。




圖片來源:星濱山共創工作室、田園文創聚落


 

想更了解設計師游牧計畫,請點選下方連結:https://reurl.cc/LWo5oa


本次講座為—— Life Life Work!系 列 講 座

05/04(六) 遊牧新生活:創造自主遷徙的任意門

 

指導單位:國發會

主辦單位:星濱山共創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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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站據點:星濱海港學校

地址:基隆市中正區中正路393巷30號2樓

相關聯絡:02-24636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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